喜欢梁博的这首日落大道,我常在傍晚时分骑车的时候会听这首歌。
城市的夕日快要落下,行人有的要去和朋友吃饭,有的在拍少见的晚霞,有的匆忙赶着不知道什么事情,马路上汽车的尾灯显得格外引人注意,外卖快递小哥的电动车你追我赶送着东西,我把速度放慢,享受这一天当中可能是阳光最温柔的时刻。
我也想起去年十一长假的第一天,我从魔都骑到湖州那一百六十公里的最后二十公里,在一座桥上我看见了漫天的夕色。

我最近一年的很少回头看过去的生活,总感觉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却有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让我想起在《原神》里学会了一个旧词新用,就是文题中的“磨损”。
“磨损”原本是指生命达几千年的神,在背负自己族民信仰前行的漫长岁月里,总会遇到人世间和神世间的各种事情,经历着一届又一届的轮回,在这循环中逐渐出现神性淡然,褪去怜悯之心的状态,是为“磨损”。
于是又想起了《道德经》里的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不仁和刍狗这两个词用的不好,显得很冷漠无情,但老子本来的意思其实是无论天地还是圣人,其实没办法在意个体的悲欢和哀乐。
前两天看到一个问题,问“为什么熬过低谷后的人很多都沉默寡言了?”
有一篇回答的关键词主要围绕着:活明白了,以及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谓活明白了,并不是什么领悟天地周转之妙法,而是最终发现人类文明中的一切事物都是人造出来的,从人性弱点而出发形成的物质、利益和情感循环便是这个人类社会。
“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与之对应的便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理性对行为有多么不屑的判断,感性就需要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去支撑人不会垮掉。
了解自己,懂得与自己相处,在完全真实的自己和虚伪的自己之间找到一个平衡。
过于真实,便被理性吞噬而发疯;过于虚伪,便被感性淹没而消亡。
会有人认为这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上人太多了,甚至不会说话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群体,便没有所谓的一定要见机行事,逢人择言。
最难的,到底还是同自己相处。
今年十一回滨城,去看了奶奶,爷爷走了快一年这段时间里,奶奶家里多出了许多鱼缸。
或许是海边人的自我修养吧,想养点东西,就会选鱼。
她老人家没怎么念过书,但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老一辈里少有的活得还算通透的。
我问她最近怎么样,其实是想问问她身体。
她跟我说:挺好的,总得活下去嘛。
恍惚间,我想起十几二十年前她的模样,现在的她确实有些“磨损”,失去了那个时候的一些光。
我站在爷爷的墓旁,在想等到我的那一天来的时候,我又会作何打算?我又是否能够控制?
《人生大事》这部电影下了很久都没看,以为是一部励志片,未曾想,是中国版的《入殓师》,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主人公把自己父亲的骨灰以烟花的形式放飞天空那一刻,我泪目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像一只猫一样,不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或许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而现实频频打脸之后的矫枉过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能拥有极大的财富,也未享受极高的待遇,却仍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尽兴,不会遗憾在任何一天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越发混乱的世界里,我还总能想尽办法封闭自己的心不去接收那些冗杂的信息,能够一直相信伊甸园的蓝天白云。
我想,如果有人在几十年后
处理我的骨灰,希望那个人能把我或融进泥土给绿植作肥,或扬我入海给鱼虾添食。
理性说我不过是一堆碳基分子,感性说我确实是平凡安和的一生。
我还没被“磨损”,我这样愚昧地认为。
本来十一回去想到跨海大桥那里拍一张和刘君同款的图片,但奈何天公不作美,我也只能放上他这张我很喜欢的抓拍。

愿诸君心中的念被“磨损”的慢些。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