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推荐的一些歌还蛮不错,但风格又比较一致,翻阅歌单看一看,原来都是莫非定律的。

这一首最近在听,送给诸君。

“食色,性也。”

我第一次听说这句话是还不懂事的时候,孩童难免觉得这句话很羞,性这个字在二十几年前是很容易让人尴尬的字眼。彼时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人好色,这就是性。

后来知道这句话的内涵所要表达的思想,却不知道这个思想表达最简练的便是这句话,直到看了李安的那部《饮食男女》,才明白——“哦,原来食色性也是这个意思。”

台湾人很喜欢拍饮食和男女,还常放到一起,前两年看到的《孤味》也是一部不错的片子。

这个引子是想说,我的文字里常写饮食,少有男女。这是个事实。

前些年,大概有个五六年前,我记得是一个春节。

我和母亲偶有促膝长谈,她那时候打趣道:“儿子,你要是喜欢男生你跟妈讲,妈想得开。”

我也着实哭笑不得,想来很久不跟家里同步自己的感情状态,反倒让家里人多想。

我初中毕业之前,又矮又胖又丑,甚至学习也很一般。

小学的时候喜欢隔壁班的一位女同学,长得很好看,但也仅此而已,我对她的其他情况一点也不了解。这该死的记忆力,我至今仍记得她的模样和姓名,我记得早晨买鸡蛋饼的时候因为她也买而紧张的拔腿就跑,我记得在走廊里和同学碰到她和她的同学,她的同学嘲笑着跟她说:“这不是你们家老三吗?”——当时喜欢她的人很多,这或许说明我眼光不错,但我也确实从未跟她说过任何一句话。

初中的时候喜欢座位右前方的数学课代表,她呢,喜欢另一个数学课代表。我记得那时候还是IC公共电话打给她,她妈妈是学校的老师,我很礼貌地说找她,但真的接了电话之后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那时我跟刘君有很多的话题,就是围绕着我喜欢的她和他喜欢的另一个她。

高中的时候喜欢班里的第二名,她呢,也喜欢过一段时间的我,直到她觉得这影响了她的学习。我记得当年折了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送给她,说:最后一只,你自己折,希望你能够考上清华。我记得晚饭休息的时候,我给她讲题目,讲着讲着发现教室里没人了,同学们都站在门口看我俩,她的脸胀红的像当时要落下的夕阳。后来我在交大,她考的学校刘君也在,刘君跟我说她等了我很久,直到听说我有了后面的其他故事。

我的父母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我觉得许多时候他们都是看破不说破。我母亲是个很骄傲的人,我高中最差的一次成绩是排在了学校第四十四名,学校每次模拟考试的考场安排是按照名次排的,第一考场一共四十人,那是我第一次前往第二考场。我母亲当时没有表达太多的失望和懊恼,只是简单地说:“你得努力了,这样不行。”

现在想想,母亲给青春期的我很大的颜面留存,没有以任何理由责怪我,后来我也确实再没有离开过第一考场的第一列座位,但至今我们也都没有提起高中毕业之前所有男男女女的琐事。

大学的时候,我已经是又高又瘦又不帅了,但学习仍然很一般。

我在大一第一学期就跟一个女生在一起了,那是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的恋爱,没有什么束缚也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开始在寒假开始前,结束在寒假结束后,春节的时候我跟母亲讲起这个女生,可能是我讲的太过于真诚,以至于母亲带我去珠宝店买了一对小戒指。诸君如果见过我那时候的穿搭,一定会因为我戴了一枚戒指而笑掉大牙。

大二的女友是那段人生我倒数第二次跟家里说我谈了女朋友。现在想来,她太过于优秀,最后没选择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记得她最后跟我说,她的母亲看不到我的潜力,即使我们都是这样的学校毕业,那也有更优秀的潜力股。我记得她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她也认同。

倒数第一次,是考研两年的女朋友,那时候姥姥还在,大年初三的时候她来我姥姥家和一大家人吃饭,她是唯一一个见过我家里人的女朋友,我也见过她家里人,或许因为是同一个小城的方便吧,所以很多朋友觉得我大概这辈子就会是这个人了。我记得我前往她读书那个城市的心情,也记得最后我离开那个城市的决绝。

确实,那是我人生过得最颓然的几年,现在以上帝视角回看,我不喜欢那时候的自己,但感恩那时候的自己,能够在很多选择中成为了现在的我。

研究生三年和毕业的前一两年也遇到了一些女生,有缘走一段也好,相识一场也罢,我也都没通知家里,甚至有的也没和朋友说过。

在和不同的另一个人看世界,度过时光的过程中,我见到了许多种人生的可能性,理解了人本身的多样性,找到了自己。

近一两年,我跟母亲多了几分坦然,我常很平淡地讲遇到了什么样的人,见到了什么样的姑娘,有过什么样的事情,我又是如何地看待她们,像是事情发生在了别人身上,没有情绪也没有偏颇。

我觉得母亲一开始并不习惯我的坦然,不理解这看起来是一瞬间的转变究竟是成长还是为了让家里安心的伪善。

去年春节的时候,我和母亲发生了争执,我想那争执的本质,并不是一些涉及到根本的冲突,而是认知和实际的偏差所导致的。

母亲说她越来越走不进我的内心。我想起《鬼灭之刃》里的一个场景,一个鬼进入炭治郎的内心世界之后,发现那是一片天空之镜的地方,简单且宁静,没有参天巨森,没有飞鸟游鱼,没有走兽鸣虫,没有房屋楼宇,什么都没有。我想我的坦然逐渐让不仅是母亲,还有一些亲密的朋友在内都逐渐明白——啊,他其实只是在做他自己。

逐渐有这个或那个朋友跟我说前女友们的状态,有的成了摆摊的阿姨,有的成了家庭主妇,有的出国过上了西方世界的生活,有的实现了阶级跃迁,有的跟我一样在过普通人的日子。我都没有再去打扰她们,她们也没有再联络我。

我想起上周跟朋友聊天,被问起来:你期待什么样的情感?又有什么样的标准?

“我希望她是我另一双看待这个世界的眼睛,另一双探索这个世界的腿脚,另一双触摸这个世界的手掌。至于她出身如何,学历怎样,资产多少,又有什么重要呢?”朋友笑我。我懂这笑。

后面半句和没说是一样的,因为我要找的,不过是另一个观念相同的自己罢。

简单,又何其难?

不愿意写男女,主要是因为我在表述自己的时候可以做到直白,无论自己是怎样的,我能做到坦然。

回到文题,情色与共。

情色向来难分难解,或起于色而终于情,或情起而色至。

但无论哪样,都比饮食要复杂得多,因为太多时候,大多数人,能讲出菜谱的微妙细节不同,却道不出情色的逻辑所在。

这个世界上本不存在天作之合,也不存在强扭的瓜,男女之间的相处大多像两只刺猬在努力寻找不伤害对方的拥抱体位。

我认同这个观点,但我是个简单的傻子,太复杂的东西,跳出逻辑过多的事情,难以让我琢磨明白。

那不妨就去多看看这个世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饿了吃饭天冷加衣,水向海流风遇木止,这些都简单,我可以琢磨明白。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