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单曲这个版本,王若琳翻唱的歌总有别样的风格。望诸君喜欢。

这一篇,讲我与何姐的故事。

何姐其实并不比我大,只不过可能因为成熟知性或豪迈爽快,甚至会在球场上传几个球、上几个篮、得几个分,丝毫不逊于男生入门的水平,所以大家都叫她何姐。

何姐跟我算是研究生同学,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球场上,便是宿舍窗前那片小球场,看她把头发束起来,穿着速干的运动衫,三八式投篮。但即便那天后来人来人走,我们成了同一队,我也没有同她有除了配合之外的沟通。

我记得那天赢得多输得少,那晚我吃了一碗麻辣烫,心情有些舒爽。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识何姐是大概快一年后,入秋之后的魔都依旧很热,傍晚的时候我在法学院后面的操场跑步,跑了一个HIIT之后便开始慢跑放松。何姐从后面拍我肩膀:“我看你刚才在做变速跑诶!”

我看到是她,应和着:“是啊,你也来跑步?”

“嗯呢,但我看你不是按圈数在变速跑,好像没啥规律,还是你随心情跑的?”

“没有,我是根据音频按照时间跑的。”我指了指耳机。

“原来是这样,好用吗?分享给我呗!”

“燃脂还算有效,好啊,但我咋给你...?”

于是交换了联系方式,我把音频通过网盘链接分享给了她。

那之后我们也有聊天,从篮球聊到同学,从学业聊到职业,从爱好聊到理想,算是成为了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直到毕业。

毕业之后她去了哪里工作我其实不知道,我也没有在社交软件上看到或者问她,自己再打球的时候也没法像在学校一样叫上她。于是我们就这样断了联系,像一些同学之间那般。

在我决定去彭城的前一周,我给何姐发了一条信息,跟她说我要离开魔都了,不知道会离开多久,问她要不要见一面。

过了很久她才回我信息,说:好。

约在了南京西路上的一家星巴克,也就在恒隆广场的对面。收银台前,我问她是不是跟以前一样,还是和我同样喜欢脱脂奶的馥芮白?她点点头。我就要了两杯一样的馥芮白。

我们顺着南京西路走到了外滩,到外滩已经是夜幕降临,江风带来没有味道的空气,吹着她的头发。其实何姐很耐看,只是学生时代她因爱运动,常素颜朝天,我见她的时候也多是她带着满脸汗水。如今见她,文静了许多,加上何姐爱运动,本来身材就很好,也动人了许多。你问我是否对她有过追求的念头或者非分之想,如果说没有,那我也太过于圣贤。

我们聊着有的没的,比如我为什么离开魔都去彭城,比如她最近在做什么,比如之后是什么样的打算,比如人生是怎样规划的。

总的来说,都是一些不明确的决定,和一些虚无的事情。

于是,我就这样去了彭城,除去何姐和一些朋友,没有很多人知道。我谈不上什么心情,只是在想,可能再也见不到何姐,也可能我的人生就此改变。

平静的半年后,一个平常夏天周末之前的周五,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何姐的电话。

她问我:“你在哪啊?”

我:“我在上班啊。”

她:“我知道你在上班,在彭城嘛?几点下班?”

我:“是啊,我要是再换城市你能不知道嘛?我快下班了,咋啦有啥急事?”

我其实以为她要跟我借钱。

她:“下班后来东站接我。”

站在东站的广场上,我看到她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戴着一顶遮阳帽,背着双肩包向我走来,我当时还处在判断这件事是否真实的状态,被走到面前的她一掌拍在背上。

这才算是明白,她真的来到这座二三线城市了。

我们坐在七星甲虫的门外,喝着精酿。

我们走过云龙湖边的栈道,吹着湖风。

我们爬完云龙山上的阶梯,看着彭城。

我们站上师大校内的球场,投着罚篮。

我们进了万达广场的影院,观着电影。

她没说她为什么来找我,但她跟我度过这个周末,就好像她一直在这个城市一样,而不是匆匆路过。

甚至完全不像离开魔都时的样子,没有聊人生,没有聊以后,两个人在讲以前的事,从前的人,然后吃着,喝着,跑着,跳着,笑着。

直到她要回魔都,进站之前,她转过身来,突然很严肃地问我:“我其实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原来,这才是她来彭城的目的啊。我也郑重地接过话来:“你说。”

她:“你什么时候回来?要逃到什么时候?”我沉默。

她:“我走了。”

接下来关于我的事情,诸君也都知道了,辗转过后回到魔都。

但我和她,从那以后,失联了很久,甚至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告诉她,也没有找过她。

是因为不好意思么?是因为觉得丢脸么?还是其他什么样的原因?我不知道。

去年十一之后,我去揭阳回来的几日。

何姐给我发信息:“你回来了。”

我想不出回她的句子。

“见个面吧。”她说。

还是那家星巴克,还是同样的路线,也是同样的时间。

她对我说:“你好像变了。”

我岔开话题:“还能一起打球么?”

她也不再追:“就周日吧。”

时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在学校的时候,只不过从篮球聊到同事,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人生,但我也不知道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今年,疫情来后就没有再和她打球,也没有办法和她相约其他活动。

这段时间,祖国强大,算是控制住了疫情。

何姐突然给我发信息说要来找我。我和她说小区现在戒严,没法进来。

她执意要来,我也没法拒绝,最后是从小区的栏杆翻墙进来,翻进来之前还隔着栏杆递给我两瓶二锅头。

我数落她:“你还真是说来就来,一点不给别人准备的时间。”

她回我:“嗐,准备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说找点电影看看吧。

我随手放上了李安的《双子杀手》。

我们默默地看着电影,谁都没有说话。

片尾开始播放制作人员名单。

我没转头,对何姐说:“没想到,我们最后竟成了朋友。”

她淡淡:“人啊,像这部电影一样,被自己追杀,何解?与自己和解。”

我笑道:“何姐啊和解,李姐理解。”

她也笑:“李姐万岁。”

后来,她吃过饭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对我说:“我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笑着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她挥手作别。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