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是一句常被说起的俗语,它可以是人们或对于一件未竟之事的自我劝慰,也可以是对一件已竟之事的陈词总结。

我和朋友说:这其实是一个限制性信念,就跟“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是一样的。

朋友思索了片刻说:也未必,得首先判断它是否是一句真理。

我同意了这个观点,毕竟这个宇宙中是存在着一些真理的,比如

无论在任何条件下,

光速都是恒定不变的。

只是,这句话并不是真理,所以我们达成一致,这确实是一句限制性信念。

老虎吃牛羊,牛羊吃青草。牛羊可谓温顺,老虎算是凶狠。

但这些前提都是在人类的定义下,牛羊吃了自家的菜地,农民会咒骂:总有一天你们要被我宰了卖了!牛羊如果哪天跳出栅栏跑掉了,农民会气愤:出去就被老虎吃掉!牛羊被老虎咬死了,农名提着猎枪:天杀的野兽,还我的牛羊!

而当他们在动物园看到懒散无神的老虎,却花钱去买半死不活的鸡砸到它们头上:快起来,跑起来,猛扑给我看!

做人太体面的最终结果便是要比别人承受更多这个世界的癫狂。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数码博主,他是做

包括处理器,显卡等等在内

计算机核心配件评测的,与其他博主不同的是,他做的视频内容非常严谨,几乎控制了所有的变量,甚至包括硅脂的涂抹方法等,但仍有一些键盘侠会质疑,比如认为温度测试的时候做实验的人数会影响实际的温度表现,很早的时候这个博主会考虑这些人的建议,而随着网络风气的越来越颠,他也终于意识到有的人可能只是为了发一句话,根本不关心事情的真相,也不关心别人要花的精力,纯粹是想让其他人看到他的声音。

我想起之前在某平台看见有人发了一张骑车训练的截图,很厉害的指标数据,评论区有人说这就是他状态差时候的水平,大部分人都能达到,同样也放了一张截图。原文作者在这个人的评论下说,这是波加查(当今车坛甚至公路车历史上屈指可数的传奇人物)的日常训练。

有的地方叫出堂口,有的地方叫看事儿,有的地方叫算命。

我高考毕业的时候,母亲曾带我去见过一个看事儿的,去到之后母亲让父亲给大仙几只香烟,大仙把几只香烟一并点燃吸进嘴里大呼几口后翻了几下白眼,好似换了一副神态模样,便问我们要询何事?母亲说是想问孩子后面的路如何,是否平坦。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而我只记得那个老人家对我说:

以后你会遇到许多事,不要所有的事都拿在手里,看开些。

或许是太多的傻子会上网了,让我觉得人类正在走向愚蠢。

环法结束了,奥运会也结束了。全运动的人,全国家的人,全世界的人也吵成了一片。

环法第三赛段结束的时候,卡拉帕兹、波加查、温格高等人都没有总成绩上的秒差,卡拉帕兹因为名次的原因穿了一天的黄衫——这象征着自行车界最高最强综合实力的荣誉,虽然他也仅仅穿了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在直播的屏幕前我能感受到他穿着黄衫那溢出屏幕的喜悦,然而后面几天在社交网络上我看到许多网络骑手说他只穿了一天,不配穿或者感觉很尴尬,嘲讽他是拿了一张黄衫体验卡。我想,这些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是很多人一辈子的事情。

一个项目的金牌和银牌由一个国家去争夺的场景并不常见,但更不常见的是观众没有因为谁更表现出奥林匹克精神而感染,反倒是将偶像文化凌驾于清晰明确的比赛规则之上,对于这些人而言,公平公正之下所展现出的更快更高更强远没有偶像所谓的面子荣誉重要。

这个世界关于各个群体的声音越来越多,朋友或者同事聊天,也有别人问我关于一些群体看法的时候,我并不愿意说,因为我觉得那与我无关,同样地我也听到了太多不同人对于不同人的不同观点。恰巧,我最近重新回顾了李小龙那段消失的采访,这里引用其中那句话还蛮合适:

你知道我想怎么界定我自己吗?我心中我是人类的一分子,我首先是一个人。天穹之下,人类一家,只不过我们长相不太一样罢了。

You know what I want to think of myself? As a human being. but under the sky, under the heaven, there is but one family. It just so happened that people are different.

等了四年的黑神话悟空下周就要上线了,最近还是挤出了一些时间,再读西游记,却已经是感触万千。

对于西游记的解读有很多,它包罗万象,各种政治隐喻又有些与宗教斗争相关。这些角度我想一定是存在的,但一千个有独立自我的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就在西游记中看到了一个人的一辈子,师徒四人包括白龙马在我眼里并不是什么职场团队或者社会组织,他们是一个人的本我、自我和超我的排列组合,行走在去往人生终点的路途。所谓九九八十一难,实际上只有三难——主动上门的难,路上偶遇的难,自得因果的难。观音在路程刚开始的地方就告诉孙悟空,此番有难,我定会前来相助——取经最终都会成功,只是这个过程还是要体验一番。就像我们终究也知道大部分电影的结局是正义战胜邪恶,而这并不妨碍我们在过程中所要经历的担惊受怕。如果知道了自己这辈子或者这一部电影的结局,就能泰然处之的面对一切遭遇和故事情节的话,超然出世的同时是不是也有一些索然无味?

西游记中还有一点也让我有了新的思考角度,蟠桃园的蟠桃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取经路上遇到的妖魔鬼怪,有的是几百年修炼几千年道行,有的是身沾佛光天界下凡。而这其中靠自己努力的无论是妖怪还是蟠桃,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死在金箍棒下就是死在九齿钉耙下;而那些诸如菩萨坐骑的魔物,纵使杀人无数为非作歹,最后也不过是重返仙位,略有惩罚罢了。

我从小到大,甚至到现在,都在听不同的人跟我说:“你的底子好,要努力往前冲,别荒废了。现在努力后面就享福。”

以前我经常想起“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句诗,就一直在为后半生焦虑而燃烧自己。

近些年听有人在我耳边说:“你要努力,不应悲观,努力才有好日子。”

我现在常常觉得只有没有真正努力过的人才会满嘴轻松的去劝诫别人努力。而努力本身,从来都不是只有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而为了努力搞钱这么简单的。努力生活,努力做好一顿饭,养好一只猫,参加一次公益活动,记录一次旅游,搞一次运动,又何尝不是努力?

很多时候,想感谢每个时期的自己,因为现在的自己,不过是用更不幼稚的话,说出了几年前一样的想法,而这,可能是我写公众号这些年唯一本质的变化。

小学的时候,我记得有一天在屋里听到爸妈聊这个月花销比较吃紧,我突然就想起来我有一件衣服兜里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给我的几十块钱,我拿出来给了他们,虽然知道并不是吃不上饭,也不是我能操心或者帮上忙的事情,但那时候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因为会认为自己当时收下这钱影响了家庭的开支;

中学的时候,我跟父母说我看不清黑板,人生第一次去眼镜店测光,测出来说是近视,且一百多度要戴近视镜,当时听到这话的我仿佛天旋地转,觉得我的人生要完了,而如今我已经双眼五百度了十多年,还觉得自己戴着眼镜更有几分人模人样;

高中的时候,我也曾提过,最差的一次模拟考试成绩来到了年级第四十四名,从第一考场跌落出去,成绩出来的时候看着名次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早已忽略有些关系好的朋友考进前一百而喜悦的心情;

本科的时候,毕业不知去向,第一年考研失败,得知落榜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想着自己无颜面对自己亲近的人,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而几年之后甚至觉得读研与否不过是人生的一个选择,无关优劣;

硕士的时候,赶上了股灾,在读书的年纪亏了几千块,毕竟是父母的钱,跟风也好求利也罢,做出了不当的投资决策而心生愧疚,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了,而几年之后用自己赚的钱亏得更多似乎也没有怎样。

近几年我也偶然会觉得我的人生又要完了,但早已没以前那么惊心动魄,只是心绪也确实总有波动。

我几乎每个时期都经历过不同的事情而写下过如“要专注于自身,专注于内心,莫与心违”之类的话。

于是我又问自己为什么要在意我前面提到的那些事情?

“清空杂念。如水一般,无形无状,随方就圆。水能因势流动,亦能无坚不摧。人当如水,朋友。”

Empty your mind. Be formless, shapeless, like water. Water can flow, or it can crash. Be water, my friend.

这篇已经引用了两次李小龙,却也不得不说,他跟基普乔格、卡文迪什、费德勒、乔丹、科比、邓肯等人一同都在我心目中的名人堂有一席之地,只是我最近重新回顾他当年的采访依旧会想要感慨——时隔五十多年,即使放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下他也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和深刻人生哲学的人。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一九七一年这个采访的时候,我听不懂李小龙在说什么,我觉得这个人不切实际也不回答问题,神乎其神但又极具魅力。

现如今,我知道李小龙不管是对待主持人,对待自己做的电影,还是对待这个世界,他如他所言,都在做真实的自己,去解释自己。

为什么我能理解他?因为我也总在做我自己,同时总也在解释自己。

只不过我的能量没有他大,而且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并不关心也听不懂别人关于自己的诠释。

最后,说回文题,与心违,是在说一句反话,描述着人生可能正在经历的状态。

同样用李小龙的语录来结束罢。

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武术家,又或是一个人,我所学的,无不来自武术。

As an actor, as a martial artist, as a human being, all these I have learned from martial art.

“对我来说,一切的知识,终极是关于自我认知。”

To me, at least the way that when I teach it, all type of knowledge ultimately means self-knowledge.

我所思所感所悟,无不来自路上,来自双脚的踩踏。

正念正身,专注自己,莫与心违。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