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里 · 一骑知秋
在从满洲里前往海拉尔的绿皮火车上,在海拉尔拥有两个航站楼但其中一个大门始终关闭且机场加一起也没有魔都老火车站大的机场里,在海拉尔飞回魔都的飞机上,我都在剪视频。
漠河-满洲里
一骑知秋
Chasing Autumn
BGM-大粉乐队《自由奔向广阔的世界》
就这样,我发出了一年一度的朋友圈。
文字越来越少什么也没有表达,转载视频号也会让其他人有时候因为缓存问题看不到。朋友圈的内容就像这个公众号一样,只是我在看到的时候会想起那个时间点的状态,由一件事一张图一个视角让我逐渐想起时间线附近的事情。
我以前的朋友圈还会刻意或隐晦地传递自我感觉良好的情绪。
如今,不再需要精神认可这件事情,似乎已经真切地发生了。
果然,取经着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牛X的事情。
(一)东北以北
以下,开始正式写这次长途骑行的始末。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我就找到二三年骑独库的那个骑行俱乐部,想报名滇西北的路线,那条路线是从丽江出发去腾冲,看三江并流,爬升10,000米。
一开始这条路线并没有开放十一假期的选择,但在我三月到六月每两周一咨询的频率下,客服说找上面确认下,便发出了十一的团期,于是便交了定金报名。
时间来到了八月末,客服跟我说成不了团,于是退款,重新选择了这条秋景线——漠满公路。
订机票,请假,收拾行李,打包自行车,不在话下。
后来在跟领队交流的过程中才知道,我频繁“骚扰”客服的事情闻名于他们内部,而成不了团也仅仅是因为这条线对于大多数爱好者而言,还是有些困难了。
九月三十日,浦东机场中转哈尔滨前往漠河,刘君在我出发前打趣跟我说这个十一我们之间距离“很近”,但当他直到漠河到滨城的距离是滨城到魔都距离两倍之后,便不再言语,发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四个多小时的飞机仿佛真的漫长到已经飞越了季节,上机短袖下机袄的我在漠河的夜晚仍然瑟瑟发抖。
十月一日,漠河正在经历滨城深秋时节的样子,早晨树上都挂了霜。拍了照,趁太阳还没暖化霜去飞了无人机,看到了没有调色就很好看的额尔古纳河。

回来装车调车,把车箱子寄出去发往满洲里,然后在漠河市里随便转了转,去了一趟漠河舞厅。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二)漠满公路
十月二日,九十五公里,漠河-满归,跨过了黑龙江界进入内蒙古,去了鄂温克族的驯鹿园,刻板印象里这种少数民族的人一张口就应该是我听不懂的语言,结果他一开口浓烈的东北话着实让我觉得他是假的少数民族。




十月三日,一百一十八公里,满归-金河。
继续穿越大兴安岭,雨骑半天。

十月四日,八十公里,金河-莫尔道嘎。
继续穿越大兴安岭,轻松的一天。

十月五日,九十公里,莫尔道嘎-室韦。
进入了呼伦贝尔草原,吃了大鹅,沿着额尔古纳河骑,看到了瑞士卷。因为边境管控,没能飞无人机拍下草原,有些遗憾。





十月六日,八十六公里,室韦-黑山头。
继续沿着额尔古纳河穿越呼伦贝尔草原,上午雨骑非常湿冷,但下午立即转了晴,不知道是否跟中秋节有关。赶了牛赶了羊赶了鹅,天上的月亮和太阳在草原的两边,感觉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一样美到像假的景色。










十月七日,九十五公里,黑山头-满洲里。
六级风的一天。


十月八日,满洲里市内,装车。


十月九日,满洲里-海拉尔,返程。


最后,想感谢Q在这一路的陪伴。
而我跟Q的故事,未来慢慢展开罢。
(三)千万里
《千万里》这个系列已经占据我朋友圈三年,我想它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去回看我两年前写的文字《千万里·四季如梭》,不禁感慨那时还有些矫情,倒不是中二病的那种让人尴尬地抠脚,而是在人生中确认了一件不可替代的事情之后产生的情愫。
我这样写道:
第一次前往祖国更西的地方;
第一次托运自己的单车;
第一次参加报团骑行;
第一次坐单程超过四小时的飞机,于是第一次在飞机上去了卫生间。
我之前没有爬过长达三十公里的坡,也没有在一天之内爬升将近两千米,更没有经历过13°-15°坡度的骑行。
但也是第一次,在所有这一切结束之后,让我认定了骑行,是一辈子的事情。**
......
**我认为我的一往无前和充满热爱是一种勇敢。
尽善尽力,莫问前程,是一种勇敢。
断桨在手,潮汐于心,是一种勇敢。
不过,我不自许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只是至少我还在努力成为。
这次我来到了祖国最北的地方,向南而骑,追寻秋迹。
相比独库的勇敢坚决,海南的热辣滚烫,漠满的这次骑行我更多的感觉不是“修行”,而是“在路上”。
渐渐地尝试把享受过程这件事从说说而已变成实际行动。人都是这样的,讲道理的时候每个人都宛如圣人,真正到了行动的时候身体又不由自主的往别的方向走。
确实很难做到知行合一,有多少人只是说出了口却追寻大半辈子也做不到六十分。
之前我一直在写“享受过程,人生不过体验”这回事,但其实还远没能够做到。不过,也的确在实际行动方面进行了努力,并且体感已经大于理论方面了。
我写下这篇文字是在十月底去完安吉骑行活动之后的一周,去年我也参加了这个活动,起终点都一样,不一样的是:路线有所变化;去年比赛的前一天就知道要雨骑,在骑和不骑之间选择了搏一把;今年比赛的前一周就知道不会下雨,但骑的当日天气预报是阴却仍然下雨。
虽然很糟心,但我仍然享受其中的片段,比如在坡度超过15%的爬坡上90%以上的骑友都在推车而我顶着一百八十二的心率向上冲,比如虽然每次比赛都会做小火车的车头但却越来越能够进入心流,比如雨骑的赛后浑身湿冷冲进浴室洗完热水澡再去吃一碗在肉卤汁中咕嘟咕嘟半天的热豆腐。
在漠满公路的骑行也是一样,这条骑行路线很接近边境,第一天骑过黑龙江的省界之后便进入了内蒙古,这里的物价没有想象中的便宜,这里的人不愿意按既定的程序和已有的契约进行交易,这里的饮食很多因为噱头和旅游流量而做的又贵又不地道就比如牛肉干是用老母猪肉浸了牛油烤制的,这里的任何一块地都可以因为好看而圈起来收钱,甚至有的出租车师傅也在推销只有他才能拿到优惠的当地特色旅游项目。这是我心里面曾经存在过的落后的东北。
但一路上从大兴安岭的秋季森林到呼伦贝尔的瑞士卷草原,经过了广阔无垠的山岭和天地让我觉得渺小却自由,吃到了黑土地自带甜味的蔬菜和小时候在山沟里才能吃到的姑娘果,遇到了忙不过来也要现做食材还要劝退菜的老板娘和生怕游客被骗硬要普及当地大坑的司机师傅。
回来的这些日子,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变化,那些美丽的景色还在那里,那些充满善良的人也还在那里,那些落后的思想和人性的黑暗面同样地,也还在那里。都并不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或者消失。
所以,人活在这个世界不需要担心未来也不必怀念过去,因为这个世界自古以来就没什么改变,无论是山河湖海还是人来人往,而一个普通人能够做的就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尽可能地去得到它。
前些日子听老罗和何广智的对谈播客,广智是山东人——一个被大家说是传统和追求稳定的省份,却坚持说脱口秀小十年终于在今年成为了这个行业公认的顶流。他回想起曾经,他周边的朋友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个,他说他做这个开心,又问他做这个挣钱吗?他说不挣钱,他们说不挣钱那你做这个,他说他不想挣钱,他朋友说:你不想挣钱你想干什么?
如今的锄头、钉耙、铲子在网上可以一百元就买到三件套,这是千百年前谁掌握了谁就说的算的生产工具;如今的拖拉机低档的两千块,高档的四千块,这是百年前谁掌控了谁就说的算的生产工具;同理还有电脑,汽车这些,其实无非就是工业革命的产物。
如今AI盛行,每个人都在被告诉这是普通人可以改变的时代。我并不排斥AI,因为它的效率确实很高,我也认为它在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用更实用更多功能。人们说AI会淘汰部分工作,普通人开始恐慌;又有人站出来说AI只是会淘汰不会和不愿意使用AI的人,听起来更能接受一些。
我觉得AI不过是这个时代的锄头、钉耙、铲子、拖拉机、电脑罢了,有了电脑之后淘汰了什么工作?有了AI之后只不过淘汰了另一些工作。这是不变的。同样不变的,还有普通人想逆天改命的心态,有极少数普通人实现不可能生活的现实,也有普通人始终劳累的人生。
变的是什么?千百年前,一个人累死累活也只能一年耕种几亩地,如今一个人可以管理几百亩几千亩地。十几二十年前,核对各个表格的数据,分类汇总形成大表还是高级技能,如今只要几句话AI就可以形成及格的效果,甚至在人不懂代码的前提下,可以写出一段每天自动执行的脚本。与其说不需要那么多可以被替代的工作,倒不如说掌握生产工具和生产资料的人只想分出去越来越少的蛋糕给劳动力,即所谓的普通人。
但好在这个时代最好的红利,便是人类这么多年的发展和迭代,让现在的普通人即使不能成为另一个阶级的人,但仍能够在比较低的成本下去享受这个世界的爱与美。
这个世界没什么变化,山和海都在那里;
这个世界没什么变化,善和恶都在那里;
这个世界没什么变化,低和高都在那里。
这是悲观吗?不是,是认清生活的每一面,还有自己。
那么,我想要的是什么?或许只是简单地想行走在这世间,在千万里中,做自己朴素的英雄。
以上。